郭军报告文学集《此身安处:黔山可栖》之
傩城问道:周勇与4.02亿职工的“健康中国”实践
序章 为什么要写周勇
2026年6月23日,贵阳国际生态会议中心。
我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。能容百人的会议厅里,坐满了康养文旅的人、企业工会的人、媒体的人,西装、衬衫、笔记本,标准的新闻发布会配置。学者专家轮番登台,PPT翻了一页又一页,讲贵州的森林覆盖率,讲全总的疗休养政策,讲康养产业的万亿市场。
直到那个穿白T恤的男人走上来。
他个子不高,寸头,胸前垂着一块蓝挂绳的证件牌。走到立式话筒前,没拿稿子,扫一眼台下,开口第一句:
“我知道你们今天来,心里都在琢磨,又是哪个地产商转型讲故事来了。没错,我就是来讲故事的。”
台下有笑声,也有人交换眼神。
“但我讲的这个故事,”他顿了顿,“可能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。”
这个人叫周勇。重庆名豪实业集团董事长,贵州名豪康养产业集团董事局主席,中国傩城创始人。他讲的“故事”,是在贵州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的深山里,用十二年、五十亿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一套东西:《职工精准疗休养新范式》。

但这一天,它还只是一个名字。
这是2026保健疗养暨职工健康高质量创新发展大会的新闻发布会。会场在贵阳,而真正的大会,要等三周后,也就是7月14日至16日,才在道真中国傩城开幕。那天,贵州省人民政府参事、贵州省大健康学会理事长曹煜教授,第一次系统解读了这套“即将在七月大会上发布”的范式;会上还宣布,面向全国招募一百名“先见体验官”,请他们走进傩城,用自己的身体去验一验。
从贵阳到傩城,从预告到发布,中间隔着二十一天。而从念头到落地,隔着整整十二年,距离他第一次踏进道真文家坝村,已过去整整十二年。
为什么在今天写周勇?
2025年3月,中华全国总工会部署“十项措施”,要求“争取全体职工五年内全部参加一次疗休养”。2026年初,全总等四部门联合发文,进一步扩大职工疗休养规模。到了2026年8月,全总《中国工运事业和工会工作“十五五”规划》白纸黑字写进“落实带薪年休假制度和职工疗休养制度”。
这意味着什么?全国4.02亿职工,这个数字相当于整个欧盟的人口,他们的疗休养,正从“福利性观光”被重新定义为“战略性健康投资”。
“疗休养是国家的普惠政策,是对劳模政策的扩展,是带薪休假、带薪休息。”周勇在贵阳说,“它是有任务的。”
“有任务的”。这四个字值得细品。在多数人认知里,“疗休养”约等于“公费旅游”,住几天酒店、泡泡温泉、拍几张合影。但周勇不这么看。职工疗休养的目的,是“让职工焕发新生、唤醒精气神,更好地投入工作”。
这不是旅游,这是健康投资。
而“健康”,在2026年的中国,已是国家战略。2016年“健康中国2030”纲要发布,十年后,“非药物自然疗愈”正从医学边缘走向主流。在医保控费与药物滥用的双重压力下,一个通过膳食、睡眠、运动、情绪、物理因子、团队建设六大维度进行系统性干预的“中国方案”,正被越来越多的人关注。
贵州道真文家坝村的中国傩城,恰好提供了这样一个样本。
于是有了我这次专程的采访。从贵阳北乘高铁至重庆西,转小车向南行一个多小时,进入道真地界后,路变窄,山变多,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,从城市混合着尾气与空调外机的闷热,变成一种干净得近乎透明的凉。那种凉带着草木、泥土、水的气息。
车停在中国傩城入口时,我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城门,是那座巨大的“贵州省劳模(职工)疗休养基地”精神堡垒,中国红劈开山色,像一枚滚烫的印章砸在天地之间。上面那些字,不是写上去的,是喊出来的,每一笔都在替这片土地向所有俯身劳作的人致敬。城门两侧的傩面雕塑青面獠牙,双目圆睁,像从千年前的远古舞台上直接走下来,立在这群山入口,替时间站岗。远处青山连绵起伏,近处溪水潺潺流过,负氧离子的浓度高到让人微醺,像是整座山谷都在用最干净的方式,接住那些风尘仆仆赶来的身影。

后来我才知道,这里负氧离子每立方厘米高达一万。
周勇说,他第一次来文家坝村,站了十分钟,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:“我闻到了钱的味道。”
他笑了。但我知道这不是玩笑。一个在商海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,闻到的不只是钱,更是一个时代的味道。
接下来的文字,是我在中国傩城实地采访的所见所思,以及与周勇多次对话的记录。我希望尽可能真实地还原这个人、这个地方,一个关于山水、文化、标准,关于一个学者型企业家如何用十二个字改变一个行业的故事。
第一章 天赐傩城
1.1 北纬30度的秘密
车从重庆南川下高速,沿243国道向南。窗外的景色像徐徐展开的山水长卷,先是平缓丘陵,继而高耸的喀斯特峰丛,最后拐进文家坝村地界,视野豁然开朗。
四面皆山,中间一片平缓谷地,中国傩城的建筑群坐落在谷地缓坡上,青瓦白墙,层层叠叠,像从地里长出来。远处是大沙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原始森林,墨绿一直蔓延到天际。
下车第一感觉是凉。八月的贵州,别处热得喘不过气,这里只有二十度出头。风不是空调那种硬邦邦的冷,而是一种柔软的、带着草木清香的凉。我深吸一口气,肺像被干净的东西洗了一遍。
后来我才知道,这口“气”的价值远比想象的大。
道真文家坝村,海拔850到1200米。这个数字在康养医学上有个专门称谓“亚高原黄金海拔”。周勇研究过大量文献:国际公认“人类最佳居住海拔”是600到1200米,低于此太湿热,高于此有低氧负担。900米,恰好落在黄金区间的中段。
“人需要四季,少一个季节对身体都不好。”他坐在办公室里,背后是一整面墙的傩面,眼睛是亮的,“春生夏长、秋收冬藏,《黄帝内经》讲得很清楚。”
贵州恰好四季分明。春天的杜鹃、夏天的清凉、秋天的层林尽染、冬天的偶尔飞雪,四季轮替不只是风景,更是人体生物钟的天然校准器。在空调暖气制造的“恒温牢笼”里待久了,人对季节的感知会退化,而退化的本质,是免疫系统的迟钝。
1.2 会呼吸的空气
在中国傩城,我第一次理解“空气”与“好空气”的区别。
那是一种毫无存在感的存在,没有气味,没有颗粒感,你几乎感觉不到它进入肺里。恰恰是这种“毫无存在感”,暴露了城市空气的“刷存在感”:城市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尾气焦糊、扬尘干涩、空调热浪。你已经习惯了那种“有阻力”的呼吸,直到阻力消失,才发现自己之前的呼吸有多吃力。
道真森林覆盖率61.58%,年均空气优良天数100%,而中国傩城的林草覆盖率高达93%。负氧离子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,但对人的影响实实在在:医学研究证实,高浓度负氧离子能改善心肺功能、调节神经系统、促进新陈代谢、增强免疫。
好空气本身就是一味药。
我在傩城住了三天。每天清晨推开窗,带着松香与泥土味的空气涌入,全身毛孔同时张开,你会不自觉地深呼吸,一次、两次,然后停不下来。周勇说,很多来疗休养的职工,前三天最大的感受是“睡得香了”“早上醒来不累了”。
“别小看这个变化,”他说,“睡眠质量是健康的晴雨表。一个人住三天睡眠结构就改变,说明环境本身就是干预手段。”

1.3 水的馈赠与温泉
中国傩城紧邻大沙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,仅700米之隔。原始森林涵养的水源,从喀斯特岩层中过滤渗透,富含锶、偏硅酸等微量元素,八项关键康养指标全部超过国家标准。来疗休养的职工,喝的水、用的水,全是这种富锶富硒的天然弱碱性的山泉水。
温泉是另一张底牌。水温常年40度以上,是“人工物理因子调理”这一维度的核心载体。
我在傩城体验过一次温泉。泡在四十多度的矿泉里,四周是青山轮廓,头顶是漫天星斗,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横亘天幕。水汽氤氲中,疲惫一点点化开。冬天这里会下雪,我就想,那个时候,泡在热气腾腾的温泉里,望着漫天飞雪。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来,静默无声,却在触及水面的前一瞬,化作一缕看不见的雾气,像是天地间最轻的吻。身体沉在四十多度的矿泉里,脊背贴着温热的池壁,脸却迎着冰凉的雪花,那种微妙的温差让人格外清醒,又格外松弛。四周的山覆了白,树梢挂着雪,整个世界都在安静地白着,只有这一池水是滚烫的、喧腾的。那一刻会觉得,人间所有的奔波,都值得在这样一个夜晚,被一场雪和一池水轻轻接住。疲惫融化得干干净净,连时间都好像慢下来,慢到只剩下呼吸、水声,和雪花落在发梢时那一点极轻的凉。所谓疗休养,其实不需要太复杂的道理,一池好水,一个安静的夜,就足够把心泡软,把人还给自己。
但周勇不满足于“足够”。他要的是一整套体系。
1.4 傩韵为方:千年文化的疗愈密码
若只论山水空气,傩城也许只是众多“好山好水”的康养目的地之一。真正让它不可复制的,是埋藏在这里的千年文化密码。
道真仡佬族傩戏,始于元明时期,七百余年历史,是中国戏曲的“活化石”。表演时,“道士先生”身披法衣,佩戴35面神形各异的可动面具,以唱、念、做、舞演绎130余种法事。全套傩戏完整展演约需两个月,记录成文达800余万字,相当于八部《红楼梦》。这是一个民族用七百年反复打磨的精神遗产。
中国傩城是世界上最大的傩文化古城,也是中国傩戏学会唯一授牌的研究基地。在这里,傩文化不是玻璃柜里的“文物”,而是活态的存在,建筑上的傩面纹饰、广场上的傩戏、工坊里的面具雕刻,渗透在每一个角落。

但周勇对傩文化的理解,远不止“文旅体验”。
“傩文化本质上是一种心理疗愈。”他告诉我,傩戏的驱邪祈福,通过面具、舞蹈、唱腔、鼓乐构建出强烈的仪式感,对人的心理有深度安抚作用,就像现代心理治疗中的“仪式性行为”,通过重复而有意义的动作完成情绪疏导与释放。
特别是《傩城纵歌》。
我亲眼见过一次。那是三幺台广场的夜,天色暗透之后,篝火在广场中央被点燃,火星“啪”地一声窜上夜空。鼓点先是很轻的,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心跳,一声,两声,渐渐地密起来,密成一片滚动的潮。
艺术团的舞者先起身。他们戴着傩面,踩着鼓点旋进火光里。接着,有人站了起来,一个,两个,然后是一群。不知道是谁先伸出了手,等回过神来,全场的人已经手拉着手,围成了一圈又一圈,围着那堆火,跳了起来。
没有编排,没有章法,没有谁看谁的脚步。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通红,傩面的影子在火光里忽大忽小。老人、年轻人、孩子,跳着跳着,就都笑了。那一刻,所有的身份都融化了,没有人是董事长,没有人是退休教授,没有谁是几号楼的业主。大家只是手拉着手,在鼓点里转圈,像一群围着篝火取暖的先民。
我忽然就明白了周勇说的那句话。这种狂欢,本质上是一场最古老的仪式,一群人,一堆火,一段共同的节奏。焦虑被鼓点震散,孤独被手心的温度融化,那些说不出口的疲惫,在转圈和跳跃中被一点一点甩出去。傩戏的鼓声里,藏着先民们千年前就懂的道理:一个人的苦,交给一群人分担,就轻了。

仡佬族的传统养生智慧也在被重新激活:药浴配方、食养药膳、节气养生,这些散落民间的“土办法”,被团队一一收集、验证,再与现代健康管理体系对接。
“傩韵为方”——这个“方”字,既是药方,也是方法。千年文化,就是那味熬了七百年的药引。
1.5 从“资源”到“方案”的跨越
好山、好水、好空气、好文化,加在一起,能不能自动等于“好的疗休养效果”?
不能。这是周勇反复强调的。
“很多人以为,把职工带到山清水秀的地方住几天,就是疗休养了。”他说,“这叫旅游,不叫疗休养。旅游的目的是放松,疗休养的目的是改变。”
改变什么?改变身体的指标,改变行为的习惯,改变对健康的认知。而改变需要方法。好山水只是“原料”,需要系统“加工”才能变成“产品”。这就是为什么傩城花了十二年,从“建一座城”走到“建一套标准”。
这套标准的核心,是“六大维度”精准干预与“四步闭环”服务流程。山水为药,傩韵为方,科技赋能,十二个字,每一个字后面都是一条可追溯的因果链。
第二章 从商人到问道者
2.1 2008年:人生的一次转身
周勇是1962年生人。
在做康养之前,他做过县劳动局公务员,后来下海,在重庆做了二十年商业地产,名豪集团开发了不少项目,日子过得不算差。按正常轨迹,接下来是继续拿地、盖楼、卖房,直到退休或被某次调控击倒。
但2008年,命运拐了个弯。
那一年,周勇46岁,第一次把目光从“地产”移向“健康”。这个转向最初并不清晰,只是一个成功商人开始思考:赚了钱之后,什么才是真正值得做的事?
“健康。”多年后他回忆,“人到最后,比的不是钱,是身体,是活得久、活得好。”
从2008年起,他做了件在重庆地产圈看来匪夷所思的事——放下手头部分生意,开始周游世界。不是旅游,是“游学”。他去欧洲看养老社区,去澳大利亚、新西兰看康养旅居,去日本看精细化养老与温泉疗养,去新加坡看医疗健康管理,去台湾地区看长照体系与健康产业。
六年,十几个国家和地区。他住养老院、泡温泉、参观体检中心、和当地的康养机构负责人深谈。别人出国是看风景、买东西,他出国是看模式、记笔记。
“那几年我像一个学生。”他说,“把全世界最好的康养模式都看了一遍。”
这段经历,后来成为他做傩城的底气。他知道日本的温泉疗养怎么做,知道瑞士的抗衰老医疗怎么布局,知道新西兰的康养旅居怎么运营。更重要的是,他看清了一件事:中国即将迎来老龄化与健康需求的双重爆发,而当时的中国,几乎没有人系统性地做这件事。

周勇与伊丽莎白·特拉斯(时任英国环境、食品、乡村事务部国务大臣)
2.2 2014年:五十二岁的再出发
2014年,周勇52岁。
那一年,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看不懂的决定,把公司大部分资源从重庆抽出来,投到一个绝大多数重庆人听都没听过的地方:贵州省遵义市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大磏镇文家坝村。
项目当时的名字叫“大沙河仡佬文化国际度假区”,是贵州省主要领导的“5个100”重点项目。
“那时候道真有多穷?”周勇后来回忆,“县领导陪着我站在文家坝村的山坡上,指着下面说,周总你看,这地方山好水好空气好,就是穷得叮当响。”
穷到什么程度?没有像样的路,没有自来水,年轻人几乎全部外出打工,村子只剩老人和孩子。但周勇站在山坡上,看到的不是“穷”,而是另一样东西。
“我闻到了钱的味道。”
这句话后来被反复引用,用来证明他的商业嗅觉。但很少有人追问:他闻到的“钱的味道”,到底是什么?
他闻到的,不是一个项目的利润,是一个时代的转向。2014年,中国65岁以上人口已超1.3亿,养老康养需求正从“家庭责任”转向“社会产业”;中国人的健康意识正从“治病”转向“防病”;贵州的高速公路网络快速延伸,渝黔高铁在规划中,道真虽偏远,但紧邻重庆,一旦交通改善,就是重庆的“后花园”。
三条趋势,每一条都指向康养。而道真这个“穷得叮当响”的地方,恰好具备康养产业最稀缺的资源,气候、空气、水质、文化。
“先不要想到赚钱,先做事做贡献,更多机会自然滚滚而来。”这句话听起来像鸡汤,但在商场上,能真正做到“先做事后赚钱”的人,凤毛麟角。
2.3 一场大病与一位“学者”的诞生
所有关于商业理性的分析,都遗漏了一个变量,那就是周勇自己的身体。
他生过一场大病,差点要命,在医院躺了三个月。这段经历他很少细说,但每次提起,脸上的表情都让人明白那是怎样一次与死亡的擦肩。
一个经历过生死的人,对“健康”的感知完全不同。大多数人把健康当默认设置,只要没病,就是健康。但和死亡打过照面的人知道,健康是需要主动维护的状态,不是理所当然的福利。
“疗休养不是福利,是投资。”这是他反复说的话。不是“给员工发个福利出去玩几天”,而是“给员工的身体做一次系统性维护和修复”。就像汽车需要定期保养,人的身体也需要。
这场大病,还唤醒了他身上的另一样东西:“学者”。
说周勇是“学者型企业家”,不只是修辞。在傩城采访那几天,我被他办公室的藏书量惊到,一整面墙的书架,傩文化、仡佬族民俗、中医药学、康养医学、文旅产业、健康管理,书页上贴着五颜六色的便签,书脊翻得发白。
“这些书你都看过?”我问。
“大部分。”他说,“有些看了不止一遍。”
他研究傩文化,不是为“开发文创”,而是为搞懂仡佬先民为何要在面具、舞蹈、鼓乐中寄托对健康的祈愿;研究《黄帝内经》,不是为“包装噱头”,而是为理解“春生夏长、秋收冬藏”背后的生理节律;研究亚高原气候,不是为“写宣传文案”,而是为搞清楚海拔850米到1200米之间,人体到底发生了怎样的生理变化。
“他是一个混合体。”一位熟悉他的人评价,“把学术当工具,把商业当手段,把文化当信仰。你没法用一个单一标签把他钉住。”
2.4 十二年的等待
2014年至今,十二年。
十二年间,名豪集团第一期就投了五十亿,后续投入更多。这笔钱若投在重庆市区的地产上,十二年回报可能是几倍甚至十几倍。但周勇选择了另一条路,把五十亿砸进深山,修路、建城、种树、引水、研究、试错、等待。
等待什么?等待“健康中国”战略落地,等待全总对疗休养政策加码,等待市场对“非药物自然疗愈”的认知成熟,等待那套“山水为药、傩韵为方、科技赋能”的理念从纸面变成标准。
2026年7月14日,等待有了结果。
这一天,2026保健疗养暨职工健康高质量创新发展大会在道真中国傩城开幕,主题是“科技赋能康养疗愈·创新引领行业未来”。这座藏在深山里的城,迎来了国家相关部委、全国总工会、行业协会、科研院校、央国企工会及产业链企业的四百余位嘉宾。全国劳模高凤林,蓝迪国际智库主席赵白鸽、中国健康管理协会副会长兼秘书长周华,贵州省工商联党组成员、副主席卿春出席并致辞。
周勇走上讲台,第一次系统地讲出那十二个字,“山水为药、傩韵为方、科技赋能”,以及覆盖膳食、睡眠、运动、情绪、物理因子、团队建设的“六大维度”精准干预体系。

大会发布了《职工精准疗休养新范式》,启动了《幸福企业建设指南》团体标准,发表了《傩城倡议》,并完成了一系列项目的集中签约。
那套在贵阳还只是一句预告的标准,二十一天后,在它诞生的那片山谷里,落了地。
一个曾站在山坡上“闻到钱的味道”的商人,用十二年,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制定行业标准的“学者”。这个转变本身,比任何商业成功都更值得书写。
第三章 十二字核心理念
3.1 三个关键词的诞生
七月的大会结束后,周勇被记者围住。问题大多围绕同一个核心:“山水为药、傩韵为方、科技赋能”这十二个字,是怎么来的?是咨询公司策划的口号,还是灵光一现?
周勇笑了笑:“这十二个字,我琢磨了十二年。”
“山水为药”——物质基础。道真的山、水、空气、气候,不是风景,是药引。亚高原海拔、超万级负氧离子、四季分明的节律、富含矿物质的温泉,这些东西不需要做成胶囊,只需人置身其中,身体就会自动做出反应。这不是玄学,是生理学。
“傩韵为方”——方法论。文化不只是观赏,本身即干预手段。傩文化的仪式感、仡佬族的养生智慧、节气生活节奏,不是装饰,是药方。当人被完整仪式包裹、被千年文化节律重新校准,身心会发生一种难以言说但真实存在的改变。
“科技赋能”——工具。传统智慧是好东西,但若没有现代科技,它只能是“好东西”,成不了“好标准”。精准评估需要设备,方案定制需要数据,在营干预需要监测,出营追踪需要系统,科技把“感觉”变成“指标”,把“经验”变成“方法”。
十二个字,三个层次。底层是资源,中层是文化,顶层是科技。三者叠加,才构成完整体系。
“你不是在写诗,”周勇说,“你是在解决问题。”
3.2 三组数据的因果链
周勇在采访中反复提到三组数据。
第一,海拔。850到1200米,卡在“人类最佳居住海拔”。海拔调节心肺。
第二,负氧离子。平均每立方厘米超万个,是城市中心的几十倍。它能改善心肺功能、调节神经、促进代谢。负氧离子修复细胞。
第三,四季。“人需要四季,少一个季节对身体都不好。”人体的自我修复机制,很快被“恒温牢笼”钝化,而四季分明、自然的昼夜温差,这个机制将被重新激活。四季温差激活免疫。
三组数据,对应三个生理作用机制。这些都是可用医学指标量化的东西,不是“感觉”。
“山水为药”的本质,是把自然环境的生理作用机制“翻译”成可被理解应用的语言。风景不是药,风景背后的因果链才是。

中国傩城·傩戏王国主题公园
3.3 文化如何成为疗法
相比“山水为药”,“傩韵为方”更难解释。
在傩城三天,我一直在想:傩文化和疗休养之间,到底是什么关系?
第一天晚上看傩戏。鼓声响起,一种古老的东西从地底升起。戴面具的舞者动作不快,甚至有些笨拙,但那笨拙里有一种力量,不属于表演者的、来自更久远时间的力量。面具的眼睛是空的,你却在空眼里看到了什么。
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。不是因为累,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。我不知道傩戏与睡眠之间有没有因果关系,但我知道那种平静是真的。
第二天我把感受告诉周勇。他点头:“这种感觉很难用科学实验证明。但我们做疗休养,做的是‘效果’,不是‘论文’。来的人睡得好了、情绪稳了、血压降了,这就是效果。至于傩文化起了什么作用,我们可以慢慢研究。”
他告诉我,傩文化本质是一套“完整的仪式系统”。现代心理学里有一种“仪式疗法”,通过重复的、有意义的动作释放情绪、重建秩序感。仡佬先民不懂心理学,但他们用几百年磨出的那套东西,与仪式疗法的底层逻辑一致。
“傩韵为方”——千年文化是那味药引,周勇做的,是把药引熬成汤剂,让现代人能喝下去。
3.4 把感觉变成指标
“山水为药,傩韵为方”——这两句加起来,容易给人“返璞归真、回归自然”的印象。但周勇不是“反科技”的人,恰恰相反,他对科技极其务实:没有科技,这套体系只能是“体验”,成不了“标准”。
“精准疗休养的关键,是‘精准’两个字。”他说,“没有精准评估,就没有精准方案;没有精准方案,就没有精准干预;没有精准干预,就没有精准效果。而精准的前提,是数据。”
入营第一天,“精准评估”全面启动:体适能测试、生理指标检测、心理状态评估,数据汇入电子健康档案,形成“健康基线”。这套基线,是后续一切的基础。
“科技赋能”的本质,是把“感觉”变成“指标”,把“个案”变成“数据”,把“经验”变成“方法”。有了科技,“山水为药”“傩韵为方”才是一套可执行、可验证、可复制的标准。
第四章 六大维度与四步闭环
4.1 为什么是“六个维度”
膳食管理、睡眠管理、运动管理、情绪管理、人工物理因子调理、社会连接(团队建设)。
这六个词并不新鲜,几乎所有康养机构都会提到。但大多时候,它们只是被罗列出来的“服务项目”。服务项目与干预维度之间,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:真正的“维度”,不是“有这个服务”,而是“有明确的干预目标和可量化的效果评估”。
周勇设定的标准是:每一个维度都必须回答三个问题——干预什么?怎么干预?怎么评估?
六个维度,六套独立干预系统,并行运转,又相互叠加,形成“全维度覆盖”的健康促进力。它们相互作用:好睡眠提升运动表现,规律运动改善情绪,稳定情绪促进社交,健康社交强化饮食自律。六根柱子,共同撑起一座“疗愈之屋”。
4.2 膳食:从“吃饱”到“吃对”
在傩城,吃饭变得有点复杂。不是味道复杂,菜很朴素,少油少盐,食材是当地应季蔬菜与散养家禽。复杂的是“怎么吃”。
每个职工入住时都要完成膳食评估,不是简单的“喜欢吃什么、过不过敏”,而是基于中医体质辨识与现代营养学的双重评估,生成个性化“膳食方案”:健脾祛湿的多配薏米山药茯苓,滋阴润肺的多配百合银耳雪梨,温补肾阳的增加羊肉韭菜核桃。这些搭配由系统生成、营养师审核、厨房执行。
“药食同源”不是噱头。团队与成都中医药大学专家合作,对仡佬族传统食疗方做系统文献梳理与功效验证,筛选出确有依据的食养方案。
“我们不是给职工开药膳,”周勇说,“是教他们一个道理,你每天吃进去的,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。”
4.3 睡眠:被低估的“第一良药”
深夜的傩城,安静得不像话。城市人早已不习惯这种安静,没有车鸣,没有空调外机嗡嗡声。只有风穿过树叶,和远处偶尔几声虫鸣。这种“声环境”本身就是睡眠干预。
睡眠管理是一套组合手段:环境优化(亚高原低温+高负氧离子)、行为干预(固定作息+晨起超慢跑+晚间颂钵疗愈)、监测评估(可穿戴设备追踪深睡时长与觉醒次数,实时反馈调整)。
几天下来,很多人会经历一种奇异体验:早上自然醒来,不是被闹钟吵醒,而是身体自己“觉得够了”睁开眼。那种感觉,很多人已多年没有过。
4.4 运动:科学处方而非随意活动
早上六点半,周勇已在广场领跑。速度不快,像慢镜头,这就是“超慢跑”:步伐小、步频高、心率控制在有氧区间,几乎不受伤、容易坚持。这是他逢人就说、最推荐的运动方式。
“我们服务的对象不是运动员,是普通人。”他说,“普通人需要的不是高强度挑战,是低门槛的坚持。”
传统功法同样是核心内容:太极、八段锦,动作舒缓,对场地设备几乎没要求,学会后可带回家每天练。“一个人养成运动习惯,比吃任何药都管用。”
运动管理同样遵循“个性化”:系统根据评估数据开具运动处方,再根据每日心率动态调整。一个人有没有偷懒或过度,看数据就知道。

周勇和参加疗休养的职工们一起超慢跑
4.5 情绪:看不见的伤,需要看得见的方法
情绪问题的重要性,在职工疗休养中被严重低估。“亚健康、慢性病、心理压力已成为困扰亿万职工的普遍问题。”而疗休养场景下的情绪管理,是通过环境、活动、文化体验“无痛”实现的。
自然环境的情绪调节,人在自然中待几天,皮质醇下降、血清素上升,这是有数据支撑的神经生物学效应;文化仪式的心理安抚,傩戏鼓声、面具符号、祈福仪式,是现代心理学视角下的“集体仪式”情绪释放;社交连接的情绪支撑,“人是社会性动物,一个人再会自我调节,长期与社会脱节,情绪还是会出问题。”
4.6 人工物理因子:科技与自然的交汇
这是六个维度里最“硬核”的一个。用声、光、电、磁、热、矿泉等手段,对人体进行非药物物理干预。
载体有三:温泉理疗(矿泉浮力减轻关节负荷、热量促进循环、矿物质经皮渗透);中医理疗(推拿、艾灸、拔罐、刮痧,与成都中医药大学合作梳理适应症与操作规范,确保“有依据、有标准、可追溯”);现代理疗设备(冲击波、中低频、蜡疗、磁疗,针对肩颈劳损、腰椎间盘突出等靶向干预)。
它的独到之处在于:既非纯粹自然疗法,也非纯粹医疗手段,而是自然与科技的结合体,用技术放大自然疗愈的力量,而非取代它。
4.7 社会连接:一个人走得快,一群人走得远
周勇发现一件事:在疗休养期间建立社交连接的职工,离营后健康行为保持率明显更高。
“人需要被看见、被认同、被鼓励。你一个人做八段锦,和几个人一起做,坚持的概率完全不一样。”
每天下午的集体活动,包括群体徒步、团队农耕、文化工坊、围炉夜话,在轻松氛围中建立真实连接。这种连接不仅让在营体验更好,更让离营后的习惯保持有了支撑。APP上的“同期小组”,让大家互相打卡鼓励。
“一个人走得快,一群人走得远。这个道理不仅适用于走路,更适用于一切需要坚持的事。”
4.8 四步闭环:把“断裂”接上
传统疗休养最大的问题,不是“服务不好”,是“没有闭环”,把人带到地方,住几天、吃几顿、泡温泉、拍照、送走,结束。没有前端评估就没有基线,没有基线就不知方案是否精准,没有过程调整就可能在错误方向越走越远,没有出营追踪,“健康促进”就成了无源之水。
“这不是疗休养,这是旅游。”周勇的判断有些刺耳,但无法反驳。
四步闭环,把断裂的链条接上:
第一步,精准评估。查的不是“有没有病”,而是“身体处于什么状态”,两者之间差着整整一个“预防”的距离。三层评估(生理指标、生活习惯、心理状态)汇总成“健康基线报告”。
第二步,方案定制。系统基于基线生成推荐方案,健康管理师复核微调。“千人千案”不是口号,几乎没有两个职工的方案完全一样。
第三步,在营干预。每天的内容都“有计划”,不是让职工闲着放松,而是沉浸式完成一系列有明确健康目的的干预。可穿戴设备全程记录,系统发现某人心率恢复偏慢,健康管理师会主动建议减量。这就是“干预”,在职工“没感觉”时,健康正在被管理。
第四步,出营追踪。这是对最薄弱环节的创新。职工离营时收到“出营健康报告”,APP从日程工具切换为远程健康管理平台,每周推送建议,每季度远程复评,同期小组持续社交激励。

职工参加SCL-90情志自评量表、职工精准健康调查表测评
“我们的目标不是让他们在傩城这几天过得好,”周勇说,“是让他们回去之后,依然能过得好。好习惯养成了,就带走了。带走了,一辈子受用。”
四步连成环。环的起点是数据,终点还是数据:入营基线、离营改善、追踪维持,下一轮疗休养的新基线再与上轮追踪对比,形成持续迭代的健康管理循环。
这不是“一次服务”,是“一个体系”。它的本质,是把疗休养从“消费行为”升级为“投资行为”,消费是一次性的,投资是长期的;花一笔钱,换来身体健康、生产力提升、生活质量的持续改善。
第五章 傩城人家:那些用身体投票的人
5.1 一个军礼和一面锦旗
傩城里有个不太起眼的角落,叫“康养社区”。十几栋五六层的小楼,顺坡而建,青瓦坡屋顶,点缀着傩面纹样与仡佬图腾,透着一股洗不掉的民族味儿。楼前楼后,被住户们打理得各有各的精致,有的垦出两垄菜地,有的摆上一片花,有的支两张藤椅、一张小桌,权当自家的小院。错落有致,让人舒服,不像统一规划的社区,更像自然长成的村落。
三天里,我接触最多的不是景区工作人员,而是社区里的人。他们大多是重庆人,有离退休的将军、教授、工程师、医生,六十到九十岁不等。有人住了七八年,有人刚搬来不到一年,还有人在傩城没建好时就交了定金,像种下一棵树,等它慢慢长起来。
他们都是“用身体投票”的人。投票方式很简单,花几十万,在这里买一套康养住宅,然后搬进来住。一年住十个月,甚至全年不走。他们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,退休金加积蓄,恰好够在这里买个中意的房子,然后过上一种城里过不上的日子。
我见到了张老爷子。八十三岁,重庆人,退休前是某军区少将。走路不用拐杖,腰板笔直,中气足得不像八十多岁的人。每天六点起床打太极,然后步行一公里去广场和伙计们练八段锦,晚上九点准时睡觉,雷打不动。
“我已经四年没回重庆了。”他坐在太阳湖边的藤椅上,端一杯当地绿茶,“回去干嘛?热得要命,空气也不好。这儿好,住着舒坦。”
他不是一个人住。隔壁是七十多岁的李教授,陆军军医大学退休,夫妻俩都是医生。再过去是六十多岁的王工,重庆某军工企业退休副总工。还有几个老战友,空军退役飞行员、二炮退役参谋、文工团退役歌唱演员。
“我们这里,”张老爷子指指周围,“加起来有七个将军。”
他说得平淡,没有炫耀。对他来说,这辈子该有的荣誉都有了,最后让他觉得“舒坦”的,不是军衔勋章,而是每天早上推开窗,能闻到山上飘下来的草木香。
5.2 “五高”消失的地方
李教授,陆军军医大学附属医院退休的心内科主任,是社区里最有发言权的人之一。
七十三岁,金丝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,每句话后面跟着准确的数据。来傩城之前,他是典型“五高”,高血压、高血糖、高血脂、高尿酸、高体重指数。作为心内科医生,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几十年临床,没日没夜值班,饭点从没准过,运动几乎为零。退休后更糟,药从一种加到三种,又加到五种。
“我是医生,知道这些药治标不治本,”他说,“但没有办法。你总不能不吃药吧?”
2019年,他陪老战友来看房。站在文家坝村山坡上,看着远处原始森林,做了几个深呼吸,对战友说:“我可能也得买一套。”
七年过去,药减到了两种,还在减量。“血压从一百五降到一百二,空腹血糖从八点几降到六以下,血脂尿酸恢复正常,体脂率降了十二个点,体重减了十七公斤。”
我问他,这些变化到底因为什么?空气好?水好?运动多了?
“都是,也都不是。”他笑,“准确说是‘综合作用’。海拔降血压,负氧离子改善肺功能和血氧代谢,四季气候重新校准生物节律,规律作息和运动降低胰岛素抵抗,社交减轻压力。每一项贡献都不大,加在一起,效果就出来了。”
这话出自一位退休心内科主任之口。他不是被忽悠的消费者,是懂医理的专家,他在这件事上花的思考时间,比绝大多数人都多。
“你看城里那些拼命养生的老头老太太,花几万买保健品,天天提心吊胆量血压。到了这地方,什么都不用做,身体自己就好起来了。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?”

中国傩城·太阳湖一角
5.3 哮喘好了,皮肤也好了
王阿姨七十一岁,重庆某高校退休教授,教物理。她的问题不是“五高”,是哮喘和湿疹。
“哮喘跟了我一辈子。”她说,“年轻时不当回事,退休后越来越重,每年入冬就犯,一犯一整个冬天。”湿疹更烦人,四肢、后背、脖颈,痒起来抓心挠肝,激素药膏抹了几十年,皮肤越来越薄。
“中医西医都看过,过敏原筛查做过三次,光敏治疗做过两个疗程。有用吗?有一点,但治不好,一到换季就复发。”
2017年有同事告诉她,道真那地方空气好得不可思议。她当时没当回事,避暑房不就是夏天凉快一点吗,跟治病有什么关系?
但她还是去了。第一次到傩城,一下车就开始深呼吸,不是刻意的,是身体自己做的。重庆的空气是有重量的,带着湿热和颗粒感;这里的空气是轻的、凉的、透明的,吸进去像喝水一样顺畅。
“住了三天,哮喘没犯过。”她回忆,“我以为巧合。回重庆不到一周又犯。后来又来一次,又好了。我就明白了,不是巧合。”
她在文家坝住了一个夏天,哮喘一次没犯,湿疹从红疹变淡斑,后来连淡斑都消了。她回去就和老伴商量,把重庆房子租出去,搬来傩城。
“空气里的负氧离子有抗炎作用,再加上这里的水好,洗澡都是天然弱碱山泉水,含锶,对皮肤有修复效果。城里的空气让我的皮肤病了,傩城的空气帮它治好了。病在哪儿生的,就得在哪儿治。”
现在她和老伴每年住十个月,药箱里哮喘喷雾还剩两瓶,她上一次用,是2023年冬天。
5.4 九十三岁的起居录
钟老爷子是康养社区的“活招牌”。
一个九十三岁的人,每天步行两公里,自己做饭洗衣,定期参加社区活动,思维清晰、条理分明,不需要贴身照顾。这种状态放在任何城市都让人羡慕,而在傩城社区,像他这样的不止一个。
他八十六岁的老伴陈奶奶,退休前是重庆某医院护士长。她告诉我,社区有“晨练小分队”,每天六点半准时集合,年龄最大的就是钟老爷子。“你别看他九十多了,走得比我还快。有次一起爬山,我喘得不行要歇,他站那儿等我五分钟,气都没多喘一下。”
除了晨练,还有书法班、合唱团、读书会,全是住户自发组织,傩城提供场地材料,不收费。陈奶奶说:“我把这儿当老年大学上了。每天都有事儿干,每天都能见人,比在城里关屋里强一万倍。”
钟老爷子的儿子在重庆,曾想接父母回去,说“你们住在山里我们不放心”。老爷子只回了一句:“我回去才是你们不放心。”
这话他儿子听懂了,在傩城,父亲能自己走路、吃饭、拿东西、决定每天做什么。回了重庆,住进高楼,儿女上班,请个保姆陪着,那才叫“养老”。在傩城,他不觉得自己在“老”,他只是换了个地方生活。
5.5 从“卖房子”到“卖健康”
傩城的康养住宅规划超三千四百户,分多期开发。到2026年夏天,已建成部分的销售率超八成,九成以上购房者是重庆人。很多人一年住八个月以上,几乎把这里当成第一居所。

傩城夜景
“我以前觉得‘康养’是概念,”一位六十六岁的刘姓住户说,“住进来才发现,康养不是概念,是日子。你的日子过成什么样,你的身体就是什么样。”
社区没有豪华会所、没有过度包装,有的只是好空气、好水、好环境,以及一整套让住户“把日子过好”的服务体系:健康管理中心、健身中心、温泉疗愈中心、营养膳食餐厅、文化活动空间、24小时医护团队和超市等生活配套。
“我们的房子卖的不是面积,”一位工作人员说,“卖的是‘一种可能’,一种换一个地方、换一种活法、身体就变好了的可能。”
直到见了张老爷子、李教授、王阿姨、陈奶奶,我才真正明白,“一种可能”这四个字对这些老人来说,就是人生最后一段路能不能走得体面一点、从容一点、少受一点罪。
采访结束那天傍晚,我在广场又见到张老爷子。他坐在石凳上,看年轻人打羽毛球,手里没有手机、没有收音机,就那么坐着,嘴角带点笑。
“您看什么呢?”
“看他们打球。”他说,“年轻真好。不过我也年轻过,所以不羡慕。我羡慕的是明天早上还能起来。”
说完他站起来,拍拍裤子,朝家的方向走去。步子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晚风从山上吹下来,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。
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周勇,不是他的商业逻辑、战略布局、那些高深的“标准”和“范式”。他做了这么一件事:让一个八十三岁的老将军,每天还能自己走回家。

傩城远眺
第六章 从实践到标准
6.1 二百多位嘉宾的“山水体验”
半个月后,傩城再迎一场行业聚会——“银发春风·傩城共话”2026十二省(区、市)养老产业高质量创新发展大会。十二个省(区、市)养老产业协会会长、行业专家,华西医院、成都中医药大学的学者,共二百余位嘉宾齐聚傩城。
这不是“开个会、拍完照就走”的论坛。两天会期里,有近一整天是“深度体验”,让这些养老产业最核心的决策者与研究者,住进傩城,吃傩城的饭、喝傩城的水、睡傩城的床、泡傩城的温泉,用身体去感受那套“山水为药、傩韵为方、科技赋能”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重庆市老龄产业和养老服务协会会长郭小忠后来说:“在傩城的几天,我体验了颂钵、温泉、超慢跑,每天被好空气、好水、好阳光包裹。那种改变是‘身体可感知’的,睡眠真的沉了,精神真的松了。”
6.2 傩城共识:从“一个项目”到“一套标准”
大会有两项核心成果发布:《康养旅居新范式》与《康养旅居基地服务规范》。前者是《职工精准疗休养新范式》在康养旅居领域的延伸,明确“让慢病人群实现‘去药化’、让亚健康人群变为健康人群、让健康人群成为健康长寿活力人群”的目标;后者是标准化文本,为行业提供了可参照、可执行的操作手册。
“填补了国内康养旅居行业缺乏系统性服务标准的空白”,这是与会媒体最集中的评价。

闭幕时,十二省(区、市)养老产业协会共同签署《傩城共识》,承诺在客源互送、标准共建、人才共育、产品共研、成果共享等方面跨省协作。“银发产业傩城智库”同时成立,定位是“银发经济与康养旅居的战略思想库与资源链接器”,不做理论研究,只做一件事:把傩城的实践经验,提炼成可供全行业复制的标准模块。
6.3 从“地产商”到“标准制定者”
周勇站在大会讲台上,和十二年前站在文家坝山坡上的那个人,已经不一样了。
十二年前,他是“带着五十亿进山的地产商”,别人看他的眼神是“你疯了吧”;十二年后,他站在二百多位养老产业代表面前发布康养旅居领域的行业标准,别人看他的眼神是“你是怎么做到的”。
这种变化,是一个企业家从“跟随市场”到“定义市场”的跃迁。十几年前做商业地产时,市场上已有人做,他只是其中一分子。而傩城做的这件事,2014年时几乎没人做,康养顶层设计空白,职工疗休养标准化无人触及,银发经济的“精准干预”还是陌生词汇。
周勇选择了一条“没人走过的路”,不是因为他比别人聪明,而是因为他比别人更早地“看见了”。
6.4 国家战略的“地方样本”
傩城和它的《康养旅居新范式》,不是孤立的企业创新,而是在国家战略坐标系中自然生长出来的“地方样本”。
从“健康中国2030”对“非药物健康干预”的倡导,到全总对疗休养政策的持续加码,从四部门发文扩大规模,到各地银发经济政策密集出台,顶层设计正为康养产业铺设越来越宽的跑道,而傩城在这条跑道上率先冲了出去。
更重要的是,傩城证明了一件事:康养产业不是“卖情怀”的生意,它可以是“有标准、可量化、能复制”的系统工程。一个房企转型做康养,若只是“盖几栋养老公寓、挂个牌子”,那只是换包装的老地产;但若它能拿出一套被行业认可的标准、被十二省(区、市)养老协会签署的共识、被华西医院持续跟踪的健康数据,那就不是“讲故事”了,是“立规矩”。
“立规矩的人”,和周勇十二年前的身份,已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。此岸是追逐风口的人,彼岸是制造风口的人。周勇趟过了这条河,用了十二年。
终章 傩城启示
一、周勇这个人
回到序章的问题:周勇是谁?
他是一个读书人,读傩文化的书、医养的书、政策的书、前沿科技的书,读到能让专家点头的程度。
他是一个赌徒,把五十亿押在一个“穷得叮当响”的地方,赌的是“社会大势”。
他是一个匠人,十二年磨一套标准,不急着卖,不急着变现,就这么一直磨下去。
他是一个病人,那场差点要命的大病,让他对“健康”有了切肤之痛,也对“疗休养”比任何人都认真。
他还是一个从2008年起就周游世界求索健康之道的人,欧洲、澳洲、新西兰、日本、新加坡、台湾地区,六年游学,为十二年筑城埋下伏笔。
这些身份加在一起,拼不出一个“完整的周勇”。但他也不必被拼完整,一个人站在时代的转折点上,做了一件对几亿人可能有意义的事情,这就够了。
二、中国康养产业的三大叩问
傩城的故事,不只是一个企业的故事,它提出了三个需要整个行业回答的问题。
第一个问题:康养,是“卖资源”还是“卖标准”?
过去二十年,中国康养一直在“卖资源”,好山好水好空气,谁占着了谁赚钱。但这种模式局限越来越明显:资源不可复制,而且资源本身不构成核心竞争力。傩城走了一条不同的路,把自然资源“翻译”成可评估、可干预、可追踪的健康方案,用标准化流程固化下来。这样即使换一个地方、换一批职工,按同样标准执行,就能获得可预期的健康效果。“资源型康养”终将被淘汰,“标准型康养”才是未来。
第二个问题:4.02亿职工的疗休养需求,靠什么满足?
如果按每年5%的职工参加疗休养计算,那就是两千多万人次。但供给严重不足,质量参差不齐。傩城提供了一个“样本”:可复制的标准、可验证的效果、可推广的模式。但一个傩城解决不了全国问题,它最多服务几十万人次。真正的难题在于:这套“标准”能否被其他基地采用、被各地复制、成为行业标准。《傩城共识》是开始,离“全国统一标准”还有很长的路,这条路需要更多像周勇一样的人。

周勇出席“联合国康养旅居可持续发展会议”
第三个问题:“商业向善”是否可持续?
“先不要想到赚钱,先做事做贡献,更多机会自然滚滚而来。”这话常被当成鸡汤,但傩城的实践似乎在印证它,先做出效果、做出标准、做出共识,商业机会自然会找上门。2026年7月两场大会后,洽谈合作的机构纷至沓来,订单量持续攀升。
但“先做事后赚钱”需要前提:足够的资本与时间去“等”。周勇等了十二年,一般人等不了。那么,“商业向善”还能被广泛复制吗?答案也许是:不能。但周勇和傩城的故事,可以给后来者一个示范——只要做的是对的事,钱早晚会来。问题只在于:你信不信。
但”先做事后赚钱”,是有代价的。
十二年,五十亿,撞上了疫情三年。文旅业一夜停摆,一个重资产、慢回收的康养项目,在现金流最紧的日子里,欠下了债。这些公开可查,是周勇和名豪集团忘不了的痛。
我没有在采访中回避这些,周勇也没有。他只是平静地说,最该止损离场的时候,他没有走。项目还在,城还在,职工疗休养团还在一批一批地来,企业的包袱还要一步一步的减。
一个人在最顺的时候谈情怀,是廉价的;在最难的时候还守着那座城,那才叫真的信。
“商业向善”到底可不可持续,傩城给不了标准答案。但它给出了一个样本:向善的人,未必不欠债;欠债的人,也未必不向善。问题的关键,从来不是”会不会跌倒”,而是”跌倒了,还站不站得在原处”。
三、最后的话
离开傩城那天,我起了个大早。
天还没亮透,屋顶上笼着薄雾,远山像墨迹洇在灰蓝天幕上。广场上没有人,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。
我站了十分钟,看天色一点点亮起来。
然后,身后传来脚步声,不重,很稳,一下一下踩在石板上。回头一看,是张老爷子。他穿灰色运动外套,朝广场走来。看见我,点点头,没说话,径自走到广场中央,开始打太极。
动作很慢,每一式都像在水里写字,缓缓推出去,缓缓收回来。
我忽然想起周勇在贵阳说的那句话:“我知道你们今天来,心里都在琢磨,又是哪个地产商转型讲故事来了。”
十二年前的故事,到今天已不只是“故事”了。它是一个八十三岁老人每天清晨在广场上打的这套拳,是一群“五高”患者渐渐减掉的药量,是二百多位养老专家在深山里住下来、亲身体验后签下的共识,是一套从贵州道真走向十二个省(区、市)的服务标准。
这个故事还在继续。而它的下一章,将由4.02亿职工来共同书写。